谎言 The Li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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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 Rating-General,Short story

Rating: General

Author: Holloway Horn

Translator: Dorothy Yuan

Proofreader: Carol Jin

河上的时辰总被一种奇迹般的迅捷所浸染,使时间飞逝而去,而此时头顶的月亮是那灰紫天空中一盏华美的黄灯笼。

平底船停泊在格洛弗岛靠米德尔塞克斯一侧的下游端,随着退潮的河水轻柔地起伏着。

一个女孩仰卧在软垫上,双手枕在脑后,透过那如朦胧的窗饰般的枝叶,望向柔和的月光。就算在那些过分明媚的日子里她也是漂亮的,但在这迷人的昏暗中她美得恣意。她唇畔隐现的力量感或许已不那么分明。她的头发是秋日稻秸的燕麦色,而那对深蓝的眼眸,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幽深。

可尽管她如此美丽,那个男人的脸还是避开了她。他向外凝视着那平缓流淌的河水,神情不安而又若有所思。他容貌英俊,但那坚毅感却不及娇美的她,生命力更是远逊。

十分钟前他向她求婚却遭到了拒绝。

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的求婚了,但这次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抱有希望。

那晚的空气暖得轻柔,如同拥抱一般。他们一起看那渐长的影子在古老的河面上缓缓铺开。春天依旧,这富于意义。这是一年中最具朝气的时候—草木的汁液在暗涌—总之,总有些事情,超越了诗人们所能感知的。头顶的大黄灯笼透过枝桠向他们投下微光,带着几分嘲弄的赞许。

但是,不顾这一切,她已然摇首,而他所收获的只有她曾经”喜欢”过他这一令人发疯的保证。

“我永远不会结婚。”她曾总结道。“永不。你知道为什么的。”

“是的,我知道,”男人悲怆地说道。“卡拉瑟斯。”

于是他忧郁地朝外看去,当情绪涌上心头,他近乎是愤怒地,看向那河水。

如果卡拉瑟斯还活着,他并不会这么耿耿于怀,但是他已经死了并沉睡在那死寂的萨利安战区,那小小的十字方碑标志着他的安息之地。尽管卡拉瑟斯从来都是个难对付的人,活着的人总还能拼尽全力,与他相争。可如今却显得无望——活人无法与记忆搏斗。这不公平——男人的思绪翻涌。他曾与卡拉瑟斯共历生死,尽管只有自己活着归来。而她这执着、排他的忠贞,献给一个不可能再归来的人的想法实是病态的。忽然间,他下定了决心。

“奥利芙,”他说。

“嗯,”她静静地回答道。

“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共同利益。你可能觉得我是个无赖,但我要冒这个险。”他坐得笔直却不敢直视她的双眼。

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她质问道。

“你知道—除了你—卡拉瑟斯和我曾是伙伴?”

“嗯,”她恍惚地说道。她骤然任性发作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

“他并不比别的男人更好,”他直言不讳道,“你不该将一生献祭给一个回忆,不该崇拜一个泥足的偶像。”

“我厌恶寓言故事,”她冷冷地说。“你能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通过泥足想表达什么?” 她的语音语调并未逃过她身旁男人的耳朵。

“我本不愿告诉你——换作别的情况绝不会说。但此刻非说不可,这是为了我们两人。”

“那么,看在上帝的份上,快说吧!”

“我是在布莱顿的戈登酒店偶然遇见的。他与你订婚期间,带着一位他称为卡拉瑟斯夫人的女士在那里住过。这是在他最后一次休假的时候。”

“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?”片刻寂静过后她问道;她声音低沉,略带着些沙哑。

“当然,亲爱的,你必须知道。他并不比别的男人更好。你构想的完美形象根本是不完美的。他是一位英勇的战士,并且—当我们都爱上你时—是我的朋友。但是让回忆侵噬你这并不公平。这—这太不正常了。”

“我猜你认为我该感到愤慨?”她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我只想让你看清,你的偶像拥有泥足,”他说,带着一个男人感到自己落于下风时的那份固执。

“那又怎样?你知道我爱他。”

“别的女孩也爱过——”他苦涩地说。

“然后遗忘?是的,我明白,”她打断他,“但我不曾遗忘,仅此而已。”

“可听了我说的事之后,你总该——”

“其实我早就知道,”她说,声音比先前更加平静了。

“你--知道?”

“是的。当时和他在一起的人就是我。那是他最后一次休假。”她若有所思地补充道。

唯有那微弱的水声与头顶树梢间的哀风划破了这片沉寂。